知而不言

如你所见是个很会咕的人

【旧剑咕哒】赤龙先生觉得不错

没什么意思的狗血剧情 标题依然是随便取的


1

立香雇了只龙。


赤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非常不解交通工具如此发达的当下怎么还有人会选择飞龙做代步工具。老板达芬奇用手杖戳了他一下,非常不满他这副消极怠工的样子,转头笑着说他只是太久没出去有点闹脾气。她倒是不介意,停下脚步解释道,还是你比较酷。


确实,飞行器再怎么便利终究是机器,哪比得上活生生的龙种。达芬奇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联想昨天的报纸头条不免觉得有趣。


“放你个倔龙出去透透气,别成天无精打采搞得像我虐待你一样。”


他哼了一声,背过身把尾巴拍的震天响以示自己的精神头很足。当初就不该跟这奸商走从此被当成杂役使唤,霸个山头过闲散日子这会儿别提有多快活了。


“怎么突然大发慈悲愿意放我出去了?”


“你吃这么多不回本怎么行。”


“……”


赤龙郁闷地低下头把尾巴甩的更响了。


2

她来的很早。


街边的最后一盏灯熄灭,天边泛起晨光,警卫队开始换班,城市的一天还没开始,她便披着斗篷来到仓库拍了拍他的鼻子强行搅乱了他的美梦。赤龙带着浓重的起床气猛吹了口气,虽然吹完就后悔了,不料她却纹丝不动,淡定地扶正帽子把束着他的锁链一个一个打开。赤龙很是意外。


“本事不小啊小姑娘。”


“从现在开始你应该唤我主人。”


他呆了片刻,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通脾气发得很没有意义,寄人篱下被当做坐骑贩售还摆什么架子?认命地趴好并伸出爪子,她轻巧地顺着两三步跃上了龙背,寻了块平稳的地方坐好便示意他可以出门了。


“要去哪里?”


“你知道附近哪里好玩吗?”


赤龙又愣,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不选择飞行器了。百感交集之余,他现在非常好奇达芬奇到底收了多少钱把他租出去。满怀报复心理的他拍了拍翅膀,大门不走直接冲破房顶,甚是满意地看着本就残破的小房子轰然倒塌。达芬奇知道以后的表情一定会很扭曲,随后咬着牙重新修缮这破屋子并诅咒他出门撞树还能多讹点租金,脑补完毕的赤龙盘旋在城市上空笑得像个恶魔,引得士兵举起旗子勒令他闭嘴不要扰民。


立香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盯着赤龙一双笑弯的碧眼出神,觉得他突然变得像小孩一样可爱,书里的龙哪个不是高贵冷艳爱财如命,眼前这个简直就是个爱耍脾气的幼稚鬼,可见童话故事都是骗人不打草稿的。


心情大好的赤龙兜了两圈,直到小贩们开始推着小车上街市才想起正事,扭头看看背上的姑娘在干什么。她侧着头微皱着眉一声不吭地望着逐渐热闹起来的城镇,兜帽不知什么时候摘了下来露出漂亮的橘发,纯粹的像那抹逐渐明亮起来的旭日。这么漂亮为什么要藏得那么严实?难不成在躲什么?赤龙不甚理解,却也明白这不是个询问的好时机,只是单纯地欣赏这份浸透着朝阳的美丽容颜。


“去看看海吗?”


立香闻言回过头,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赤龙得到了答复便不再瞎转,目标转向南方的海滨城市。她也收回了目光,悠悠地叹了口气开始吃背包里的早饭。


“…可以分我一块面包吗?”


“叫主人。”


达芬奇从睡梦里醒来,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肯定不是什么大事,最多也就是忘了给那小倔龙准备早饭。啧,少他一顿能省不少钱呢。


3

快入秋的云总是格外好看。


立香枕着软绵绵的云团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顺手捏了个兔子头放在赤龙头顶。赤龙用尾巴卷着一大块棉花糖般松软的云任她从东跑到西,心底万分嫌弃,想抱怨的同时又被贴了一嘴白乎乎的胡子。拿法术把天上的云当泥巴玩他还真是头一回见,而自己貌似也成了她的玩具之一。


“你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话音刚落头就被砸了个正着,坚硬的质感表明了她的愤怒和抗议。又饿又困还要受人差遣,亏得他脾气好,换别的龙早就把这丫头丢下去自生自灭了。他向后偷瞄一眼,她好像也不是真生气,又开始把云团当蹦床玩,像只不知疲倦的袋鼠。这路途遥远,早早得罪了唯一的解闷对象委实不太划算。赤龙用爪子捏了个羊驼扔给她权当赔礼道歉,她笑成一团直说这明明是长颈鹿。是什么不重要,眼瞧着她搂着这不明生物重新爬回了龙背,多半是气消了也玩累了,这才有时间陪他闲聊几句。


“你个潘德拉贡家的阔佬怎么还出来打工,体验生活吗?”


赤龙很不愉快地回忆了他是如何沦落到现在的境遇,简单来说就是小时侯被达芬奇一通忽悠签了张契约,她设屏障保护他的财产放他自由,他分一成给她并跟她回城里帮忙照顾生意。彼时的小赤龙只觉得看守财宝是个枯燥的苦差,一听到城里遍地都是好吃的兴奋地摇着尾巴就下山了,从此被牢牢地栓在了店里成了杂役兼招财进宝的吉祥物,更加苦不堪言。


你这不是活该么这么好骗…立香识趣地没有伤口撒盐,表面同情,实则背过身去无声狂笑。她算是摸透这条龙的脾性了,合格的吃货都单纯得可爱,前人诚不我欺。


“那你怎么不逃跑啊?”


“违背契约者终生不得吃肉。”


立香简直要笑昏过去了。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缺德的契约和这么傻的龙,真是活久见。


4

“你在这里乖乖呆着,我给你带吃的回来。”


赤龙叼着她的包缩在树林里点了点头,看着她向着热闹的地带一路小跑。他无聊地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两笔,远远地闻着食物的香气默默咽口水,早上就吃了块面包坚持到现在实在是太难为他了,也不知道那丫头能不能带足够的东西回来。思来想去,他决定自己去觅食。


大多数只知道龙种的外型强大,殊不知他们也是可以变得和一般人无二。说起来,作为当今世上为数不多的龙,他怎么就混的这么惨呢?


赤龙越想越委屈,一个不留神就撞了树,顶着头上大包痛得龇牙咧嘴。


“老板来三十串鱿鱼!”


化悲愤为食欲的他快乐地抓着一把竹签边走边吃,东瞅瞅西看看把摊上能吃的都吃了一遍,炸鸡凉粉炒年糕,鱼丸蹄膀秋刀鱼,非要把自己吃成个皮球不可,连老板都看乐了。


“这位小哥你好能吃啊,推荐点味道不错的呗?”


冷不丁有人在背后开口,他僵住脖子机械地伸出手一通乱指便飞也似的跑了。这声音绝对是他的雇主。他无比庆幸自己反应够快,可惜跑回林子变回原形才想起自己这个样子除了达芬奇谁也没见过,而且他的钱包还不见了…


立香慢悠悠地提着一袋食物找到了背对着她的赤龙,扯扯他的尾巴才迫使他转过身。他眼神躲闪,怎么看都是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吃吧。”


赤龙望着他自己指的那些食物都被打包回来更加心虚了,尾巴不安分地扫来扫去扑腾的一地尘土。


“不是你一直在喊饿吗?”


“我突然不饿了…”


“那就带着路上吃吧。”


她干脆地跳上了龙背,赤龙见她没有发现什么长吁了一口气,为了将功补过又捏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送给她。立香哭笑不得,只好催他快点到达目的地还能赶得上看个日落。


5

等真正踩着松软的沙滩时,天边只剩下一片渐变的金红。


“你真的不吃点么?”


立香坐在礁石上啃着三明治,赤龙趴在附近死命摇头。他总觉得她知道了,又好像不知道。她看在眼里,想要逗他的心思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特别能吃的人。”


“……哦。”


“他背着一个和我一样的包逃了单可把老板气坏了,一个劲地嚷嚷人不可貌相。”


“……!”


她背过身窃笑,过不多久便听到砰的一声,赤龙老老实实变成了中午见到的模样,金发碧眼,除了耳尖略微泛红外没什么不同。立香笑着冲他招了招手,他略带惊恐地望了她一眼,极慢地挪到她身边,一脸要打要骂悉听尊便的悲壮表情。


“记得还钱。”


她塞了块肉脯给他。等了半天就这么一句,赤龙望着平静的海面无意识地叹了口气。这么看起来好像是自己比较幼稚,还好意思说别人。他闷着头啃肉,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喂。”


赤龙闻声回过头,鼓着腮帮子睁大眼睛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她没忍住笑出了声,大胆地在他头上薅了一把,毛茸茸的金发手感意外很不错,他虽是红着脸,却也老实地没乱动任她揪呆毛,彻底沦为了一只没脾气的大金毛。这龙怎么这么可爱啊,她在心里默念,面上却是一脸正直,调戏的格外快活。


“你肯定比我小。”


“胡说,龙的年纪不是外表就能看出来的。”


你还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嫩啊?立香忍着笑,站起来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她真是许久没有这么纯粹的快乐过了。


“要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单纯就好了…”


她像是喃喃自语,赤龙听得出她意有所指,一肚子的疑惑也找到合适的时机问出口了。


“立香,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他这是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她思索片刻,笑着问他平时看不看报纸。赤龙诚实地摇了摇头,她本想稍微糊弄一下就算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是不依不饶地看紧了她,温柔中不乏坚毅。她无法对这样的眼睛扯谎。


“你回去就知道了。”


赤龙很是后悔没有每天和达芬奇一块关心一下报纸新闻。她跳下礁石沿着海岸线散步,他没有跟着,努力地回想着平日几乎没怎么看的早间新闻,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带你逃得远远的,没有人找得到。”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赤龙站起来向着走远的她大喊。她停住脚步,回过头笑得是从未有过的开心。


“谢谢你,亚瑟。事情可没那么严重呢。”


6

“你这是出去两天玩野了收不回心了?”


达芬奇费力地爬上了屋顶,卷起报纸敲了敲正发呆的赤龙。他不予理会,继续眺望万家灯火。


“让你平时多运动,爬个屋顶都这么吃力。”


“怎的,离开那漂亮姑娘舍不得?”


赤龙不语,抱着膝盖板着脸摆明了心情很烂。达芬奇见好就收,示意他看看报纸,他心不在焉地瞄了几眼,随后便惊地跳了起来,全然不顾这是顶楼。


“她没有告诉你她姓藤丸吧?别惦记了,人家有主了。”


巨大的黑体字清楚地写着她明日大婚,对象是邻国富豪,她平静地对着镜头微笑,他却看得出她的勉强。


“家道中落,联姻是最好的办法,历代家族都这样。”


达芬奇的口气波澜不惊,没有半点同情。他这才明白她为何整日披着斗篷,刻意挑没什么人的偏僻路线,以及临别时坚持不让他送她回家。


“我要去找她。”


达芬奇一把拉住他,举起了手中的契约书挑了挑眉。他痛恨自己还拿不稳笔的时侯没有写错一个字,即使歪歪扭扭也具备法术效应,约束着他挣脱不了。


“终生不得吃肉,想好了?”


“想好了。”


达芬奇见他这般毫不犹豫笑得很诡异,松开他的下一秒便打了个响指烧毁了脆弱的纸张,任由碎屑四处飘散。他诧异地看着她,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奇迹。


“你这么坚定可就没意思了,我还指望看你哭丧着脸求我网开一面呢。”


“好了好了别愣着了,趁我还没反悔去救美人吧,跑的越远越好千万别被我瞧见哦。”


他笑了,奸商的本质果然还是那个恶趣味的老好人。


7

立香站在窗边迟迟无法入睡,天上的星星数了一遍又一遍,她的宠物芙芙都开始打呵欠了,她却毫无倦意,一头栽回了床。


她从来没有哪一天像这样不希望太阳的升起,可她力量有限,没法篡改自然规律,即使成功了也不能改变她今后的人生。


还真想做个像他一样的龙,即使一辈子看守财宝。每天数数钱不是挺快乐的吗?她苦中作乐地想象了一下画面觉得没什么不好。


“可别说大话了,每天数到手抽筋看你快不快乐。”


蓦地听到一句轻快的吐槽,她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打开了窗户。赤龙蹲在院子里逗芙芙,见她探出了头便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英雄救美了,童话故事看过没有?”


“你开什么玩笑,贵族小姐都是被恶龙绑架的好吗,你这擅闯闺房的样子一看就不像好人。”


他差点就想和她好好理论一下这个问题了,奈何时间有限,他只能挑重点说。


“你到底是想嫁富豪还是被恶龙绑架?”


她严肃地思考了两秒。


“我比较想体验一下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


8

老福:富豪算什么,你富的过龙?(计划通)

达芬奇:(数钱&翻白眼)拿女儿做诱饵的无耻老父亲。


是有关于可爱小骑警格拉尼的一点碎碎念

今天终于精二啦,一开始看到她的立绘只把注意力放在有点色色的裤子上了x后来看了剧情觉得格拉尼可爱而且可靠,就把精二火速提上日程了w(没有人可以拒绝可爱小马!)

其实觉得她很像动物城的兔警官,因为体格的不足被领导同事们小看,明明智勇双全只能徘徊在街头,失落时也一定会灰溜溜地垂下耳朵感慨命运不公。即便如此她还是元气满满地去帮助了每一个有困难的市民,为了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拼尽全力,来到罗德岛后也一样,全心全意地保护好博士和干员们(还促进邻里和谐x)如此闪闪发光的存在我爱死了好嘛,你一定可以带着这杆枪干出一番大事的!(虎摸耳朵)

而且刀客塔非常想和你一起看世界,格拉尼。

ps:我也要给可爱小马写成吨的表扬信!!

考完试就老老实实把旧剑咕哒交了(•̀ᴗ•́)و ̑̑

说好了抽到就写咕到现在…人家直接跑到梦里催了我写还不成嘛


【侦探咕哒】所谓梦游

1

“藤丸小姐最近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这位不速之客以一个相当舒适的姿势窝在沙发里翻阅书籍,看似不经意地向研究着什么的达芬奇抛出问题。后者推了推眼睛,饶有兴致地放下了手头的零件。不坦率的侦探先生总是将自己的关心隐藏在平淡的问句,你瞧他许久都不曾翻一页的书本,简直对不起这间提供了舒适环境的工作室。

“她没什么问题,好得很呢。倒是你,黑眼圈很明显哦?”

福尔摩斯皱着眉头喝了口咖啡,瞄了一眼同样在休息的达芬奇。她笑的意味不明,扶着一副不常见的眼镜好似什么都知道。

“要给你做个身体检查么?”

“不用了,只是有些失眠而已。”

“那可得注意休息,别太辛苦你那不安分的大脑呦?”

“谢谢。”

他起身避开了达芬奇愈发微妙的视线。来找她果然不是明智的选择,说起来,她这里的咖啡可真不怎么样。走廊不同于室内的温暖,骤然下降的温度令困顿的思维也清醒了不少。咂了咂嘴,前方传来少女的欢笑声,立香风一样地从他身边跑过,跟随着她的玛修停下来解释道,卫宫先生这几天中午做的都是她最喜欢吃的食物。

“前辈总是笑的很开心呢。”

玛修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如此说道,笑着追了上去。他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2

“福尔摩斯先生早!”

看起来很元气的少女敲开了他的房间,挽起袖子开始收拾他乱七八糟的书桌和书架。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被拉到干净的桌前,冒着热气的咖啡和切片面包摆在面前,衣服领子也被整理完美。不得不说藤丸立香是个非常得力的助手,各种意义上的。他啜着咖啡满足地舒了口气,熬夜的烦躁感也一扫而空,由此开始今天的工作可真令人愉快。

“难得的休息不多睡会儿吗?”

“那也要先督促您吃完早饭才行啊。”

她顺手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敲上他的头,“不爱惜身体的人绝不姑息。”

福尔摩斯抬眼看着她,少女得意的表情一闪而逝,弯着眼睛迅速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夜行动物当久了好像真的会越来越影响本体,他随手在自己的记录本添上这么一句,恶趣味地在旁边画上一只傻乎乎的橘猫,随后满意地对着自己的杰作笑了笑。藤丸立香是这世界上最神秘最会躲猫猫的生物,说她是只猫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白天和黑夜的她,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呢?他收起笑容转了转笔,视线转向了辛苦和灰尘做斗争的立香。他敢说自己很了解眼前这位master,却不敢说自己看到的都是真实的她。

“您最近是不是失眠了?而且还自己整理过房间?太不可思议了。”

她踮起脚把几本大部头塞进上层书架,手上一个脱力被砸了个正着,捂着头直呼报应。他有那么懒吗?伸出手,滞留了几秒在她的头顶最终还是作罢,弯腰将掉落的书放上书架,把空空的咖啡杯重新倒满。他喜欢这个味道,工作时总要喝两口才能集中注意。立香嘿嘿笑了两声,丢开抹布坐到书桌的另一边满足地抱着白瓷杯看着那只手将它倒满,鼻尖尽是温柔的气息。

“是有些失眠了,但不影响工作。”

“您要对自己好一点啊,真是的…”

立香躲在瓷杯后瓮声瓮气,试图偷瞄他正在翻阅的资料。他不着痕迹地掩住她视线所及的字句,她吐了吐舌头,起身继续擦拭书架的灰尘。

她看到了三个字,梦游症。

3

迦勒底的走廊上最近飘着几个忧愁的身影。

“妈妈晚上陪我一起睡觉好吗?”

杰克抱着立香呜咽了一阵,仰起脸可怜兮兮地哀求道。临近圣诞的孩子们总是欢欢喜喜,为了交换礼物忙的堪比厨房里某位先生。童谣嚼着糖果笑嘻嘻地说,圣诞节的孩子本来就有大人的行动力。

“半夜走廊上有奇怪的身影,走路声音还特别响?真扰民啊…”

这种情况屡见不怪了。立香相当淡定地听完了两个孩子略带夸张的描述,询问了一下厨房的情况,不出意外又少了几瓶酒。

“和侦探先生说的一样呢,我们终于可以睡个好觉啦。”

童谣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她,立香无不得意地解释说,这是基本的推理,我可爱的孩子。

“但是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呢?大人都喜欢喝酒吗?”

杰克坐在餐桌前晃着腿,望着做饭的玉藻猫时不时抖动一下的耳朵发呆。立香认真地思考着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然后发现她一个未成年好像并没有什么发言权。

“他们那种喝法纯粹是半夜睡不着聚众消遣,而大多数人是因为忧愁。”

“那妈妈喝过酒吗?”

“想喝,如果有机会的话。”

“妈妈是个会忧愁的坏孩子呢。”

卫宫先生探出了头,立香赶紧顺了盘蛋糕溜出了厨房,杰克戳着奶油若有所思。

“明明是对身体不好的东西,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长大就会有很多忧愁吗?”

“大概因为没有人阻止他们吧,卫宫先生就经常没收我们的零食,说吃多了不好。”

童谣趴在桌上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地嘀咕着,随后便传来了“只许吃一块”的声音。杰克赞同地点了点头。

“再过几天就吃不到了呢。”

4

“希望你最后一句话没有被某位唠叨狂听到。再来一杯。”

福尔摩斯似笑非笑,抬手将杯子递给立香。这个人的血液里一定流淌的全是咖啡,她扁着嘴抱怨着。

“而且我认为你不适合借酒浇愁,更适合出去走走。”

“您能学会自己泡一杯咖啡就足够令人舒心了。”

“别人泡的咖啡闻起来比较香。”

立香躲在书架后翻了个白眼。当初真不该建议他在房间里放一台咖啡机,以为这个人会自己动手真是太天真了。懒到这种程度,离了她会变成什么样?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她端着咖啡把它递给了被吐槽的某位大侦探。

“我是说真的,今天去看看夕阳吧。”

“我最近可没有什么值得这样大费周章的糟心事,大忙人。”

“那就陪我去看看吧。”

真新鲜。立香站在他背后控制不住地弯起了眼,看着他将翻阅的资料整理好放在桌边,换上大衣向她伸出手。日历上某个日子被红色记号笔圈起,她先前竟完全没注意到。

5

“这是什么地方?”

立香踩着枯叶慢悠悠地走着,福尔摩斯跟在她身后。只要有掠过的飞鸟,他们就向前跳三步。安静的斜坡上只有两个被逐渐拖长的影子,或长或短的鸟鸣,和缓缓下落的太阳。

“只是个合适的观测点。”

立香摇了摇头,伴着拖长的鸟鸣声跳了三步。最后一跳踩到了一截树枝,重心不稳的同时,一只手揽住了她。她嗅到了厚重的咖啡味,明明是头一次离他这么近,这触感却熟悉的像是错觉。真没想到这种味道已经潜移默化侵入了他本身,立香暗自好笑,站稳向他道了声谢。不过这酒精味又是从哪里来的?她瞬间把一些碎片信息串在了一起,回头看了看明显心不在焉的福尔摩斯。

“您最近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之后的路程甚是平静,大量伴着斜阳归林的群鸟迫使她放弃了唯一的小乐趣。距离山顶还有半程,立香见他并不打算开口便主动打破了沉默。难得出来一次,心结不解可不大划算,她决定当一回知心姐姐。

“您说您失眠了,其实是梦游吧。”

福尔摩斯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思考片刻随后绷不住脸抱着树干笑弯了腰。她不明所以地站在前方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失控的土拨鼠。梦游被揭穿有那么好笑吗?他到底在想什么啊…她可从来没见他笑的这么没形象。

“太差劲了,立香。”

他恢复平静,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立香吃痛,扑上去不管不顾捶了个痛快才气咻咻地大步向前走。福尔摩斯也不生气,抱着头跟在后面笑的很是欠揍。

“梦游的人是你啊,笨蛋。”

他气定神闲地说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前方的人不出意外转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扭曲表情,逆着光格外好笑。她怎么会得出这个结论?好歹也做了他大半年的助手,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看来真得好好培养一下。

“怎么可能?”

“真没良心啊,闻闻这呛人的味,为了作为证据我可是忍了好久了。想看看我替你藏了多少个酒瓶吗?数量还挺吓人的。”

他若无其事地说着,立香的脸越发扭曲。还有比这更丢人的事吗?想去揭穿结果反被揭穿始作俑者是自己?枝头的鸟笑的愈发大声,她捂着耳朵小跑着向山顶。山头的风吹散了她的头发,海浪卷上岸边,西柚色的太阳被一点一点吞噬,世界即将迎来周而复始的黑暗,一年中最漫长的黑夜。

“您就是让我来看这个的吗?”

她坐在山崖边晃着腿,一粒一粒地将小石子向大海的方向抛去,像是放弃了平日所有的掩饰,疲惫的身躯好似下一秒就会跌落至下方的海滩。

6

他把大衣披在她身上,挨着她坐了下来。

“天就快黑了。”

立香仰头望着天空不说话,像在等一只掠过的海鸥,许久才低下头抱住膝盖,蜷成一团。

“给您添麻烦了。”

闷闷的声音传来,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脆弱的小橘猫努力做好了她力所能及的事,最后几天也要不留遗憾地画上句号才好。

“过了今天,白昼的时间就会逐渐延长,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不必太过担心,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处理,即使出现意外,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立香叹了口气。

“果然是瞒不过您这位名侦探呢。”

福尔摩斯笑了笑,这是基本的推理,我亲爱的小姐。

“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我梦游都做了些什么?”

他支着下巴咂了咂嘴,笑而不语。

“为了你的形象,我会永远当做秘密的。”

7

福尔摩斯一直认为他的master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冷静,聪明,从容,有惊无险地跨过了众多特异点,最艰难的时候也能化险为夷,和各式各样的从者们签订契约,拯救人理,除了神经偶尔有些大条外,完美的无可挑剔。他可以毫不偏袒地说,换做他人是做不到的,至少无法像她一般。

这种印象自认识她起便根深蒂固,他们平时接触时间也相对长久,他几乎以为,这就是藤丸立香的全部,一位了不起的少女所展现出的所有。事实上,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的另一面,躲藏在从容后的慌乱与恐惧。

“福尔摩斯先生吃夜宵吗?”

某天深夜,她抱着酒瓶敲开了他的房门,盘腿坐在地上倒豆子般兀自乱七八糟地说了很多她的苦恼和烦躁,他才知道,拯救世界的藤丸立香已经快要痛苦地人格分裂,没个人型了。

“太累了,一切都太累了。”

累到要通过梦游释放压力了。她的眼角残留着泪,酒瓶东倒西歪,说完后还向他鞠了个躬,摇摇晃晃地回去了。他坐在原地沉默了,一夜未眠。

梦游患者是对梦游过程没有记忆的。当他第二天看到立香和茶茶玩游戏,脸上被画的乱七八糟还笑得很开心的时候,恍惚间甚至以为昨天都是他做的梦。数量可观的酒瓶整齐地被他藏在盆栽后的收纳箱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她没有表面那么快乐,酒量也远比这里的人强多了。

“所以你每天都来找我喝酒,真的对你有所帮助吗?”

福尔摩斯晃了晃她喝完的空酒瓶,皱着眉头看着这个闷闷不乐的未成年人。这要是让某些人知道了还得了。不过她实在是太会隐藏自己,连梦游都会妥善处理好一身酒气,一觉醒来跟没事人一样,实在是让他哭笑不得。

“你不可以,告密。”

立香拿起手边的册子敲了敲他的头以示警告,又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晃了几下。他无奈地任人摆布,就是有点疼。

“你就这么相信我?”

她抬起头,微红的双颊看起来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不知道嘀咕了什么直接往他怀里一栽,隔着衣服都感觉到炙热的温度。福尔摩斯报复性地给她扎了个奇奇怪怪的发型,而她本人貌似完全没在意。

“要不然鬼才喜欢你啊…”

她顶着蓬乱的头发抱着他不撒手,半响才吐了几个字。福尔摩斯克制住音量笑的天崩地裂,好不容易停下来,怀里一道怨念的视线貌似已经不爽了很久,逮住机会直接扑上来亲了他的左脸颊,松了手噔噔噔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一定很后悔记不得这一段吧?如往常一般收拾的福尔摩斯捏了捏自己的脸,独自一人乐了一阵又收起了笑容,打开灯开始查阅有关梦游症的治疗方案。

她的焦虑和烦恼,是时候做个了结了,毕竟知道了这么多也得负责任嘛。他点了点某个日期,伸个懒腰开始了他熬夜的第一步。

8

“这么说来,我做了很丢人的事?”

立香绝望地看着他,惊慌失措的双目替代了先前的失神。他又笑,轻轻地落下一个吻在她的右脸颊。

“回去吧,今天卫宫先生会给你煮汤圆吃。”



【梅剑】捉迷藏


0
传闻卡美洛森林尽头的黑山住着一只凶残暴戾的狼,嗜血好斗,盘踞在山头无人打扰,只有途经的飞鸟才敢驻足,牵连的整座山都了无声息,与热闹的森林产生了分明的界限,偶尔能在午夜听到他悠长的嚎叫,令人心生寒意,久久无法入眠。

“那是我见过最可怕的生物,眼神里透着的冰冷,仿佛血液里流淌的是无法融解的坚冰,漆黑的皮毛消失的同时,我知道我这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刻了。”

林中最年长的婆婆对周围的孩子如是说到。年龄尚小的双手抱膝开始抽泣,大一点的还能保持镇定,只是眼睛里多了些恐惧的阴影,四下张望着靠在一起。唯一一个无动于衷的孩子摘下了蓝色的兜帽站起来,枝叶间细碎的光斑映射在认真的脸上,一双宝石般剔透的眼睛低垂着,带着几分同情和坚定。那是个再美丽不过的小人儿,为人熟知却很是低调,只爱在最远的树下不声不响,安静地做个忠实的听众。

她说,他一定很孤独。

孩子们纷纷摇头,那么可怕的生物,不应该永远被囚禁在那种地方吗?

他只是可怕,但没有伤过人。女孩重新遮住了自己的面庞,带着不离手的佩剑越走越远。婆婆若有所思,平静地望着那个逐渐远离的背影喝了口微凉的红茶。

对于努力寻求真相的孩子,光这点故事是没有用的。

1
“你要小心啊,阿尔托莉雅。”

准备好足够多食物的奶奶忧心忡忡地左右检查着是否还有遗漏,设想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后又劝说了一番,深知这个倔强的孙女不会听进去便不再多言,叹着气目送她出了家门,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慢慢踏上森林尽头。

黑山确实是座让人胆寒的高山,快接近时小道瞬间没了阳光,枝叶交织着遮闭了天空,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寒气,道中长着杂草,软绵绵地耷拉在地面颓败不堪,像极了无人居住的恐怖城堡才会有的守卫深林。那么地底下会有惨白的骷髅手来抓住她的脚踝吗?阿尔托莉雅反倒觉得有些兴奋,加快了步伐希望早点到达山脚。

印象里的黑山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好不容易摆脱了森林的黑暗开始登山,陡坡长满了枯萎的荆棘,虽然不至于刮的人鲜血直流,可层层叠叠的枝桠还是挡住了她前进的步伐。心里默念了声抱歉,她一鼓作气劈开大半,惊得乌鸦都匆匆飞走。幼时的记忆虽不算清晰,但总不至于这般毫无生机。天高云淡,云卷云舒,那是段不胜美好的记忆,模糊却深刻。有些疲惫地靠着树休息,她抱着膝盖望了望还有一半的路程,天色仍不见好,荆棘无穷无尽,这样的环境根本不适合居住。逐渐开始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她觉得周围越来越冷了。

——为什么要来探寻这只传说中的恶狼?

她喝了口水站了起来,提着剑继续进行着枯燥的斩断和步行。哪怕精疲力尽到举不起剑,被荆棘缠住了腿无法动弹,她也咬牙坚持了下来,被冻红的脸只有决绝。她没注意到,前方的路越来越清晰,风吹来清爽的花香,荆棘也散去了不少。意识模糊间,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件白色长袍和她从未见过的世外桃源。

——我想我们见过。

2
梅林抖了抖耳朵。

这是一个信号,代表有人突破了他的屏障。

还真是少见啊,已经多少年没有感受魔力的动荡了,今天可真是个不寻常的日子。打了个呵欠从小木床上坐起来,神情呆滞地对着窗户发了一会儿呆,戴上睡帽倒头继续呼呼大睡,像是没感觉到正在突破屏障的小家伙。

毕竟从来没有人到达过山顶,更别提一个弱不经风的孩子,他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软绵绵的小动物扑到他的脸上一阵捶打,撕咬着他的头发誓不罢休,愣是把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的人给拖了起来。梅林板着脸吃着三明治,耳尖传来的感应却是从未间断,想着他精心裁剪的荆棘就这么被破坏了,心痛地捂着胸口一阵大喘气。对面的毛茸茸翻了个大白眼,吃完自己那份跳下桌子远离了这个间歇性神经病。今天可是个好天气,适合在草地上来一场与世隔绝的缱绻梦境。

他们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睡到自然醒和一日三餐,在花园散步,修剪枝桠,偶尔给睡不着的小家伙讲点故事,看循环的日出日落,看夜幕下的点点繁星。山顶花开不落,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无人来访,世界仅在于此处。

“但今天好像会成为一个了不得的纪念日呢。”

“芙。”

给睡觉的凯茜帕鲁格顺毛,梅林望着披荆斩棘的阿尔托莉雅托腮微笑。明明那么瘦小,勇气倒是超乎寻常,到底是什么促使她非要登上山顶呢?他这地方应该没什么好吸引小姑娘的吧。咂了咂嘴,他打了个响指,遣散了最后一片阻碍。用剑支撑着走了几步的孩子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住,仅剩一步之遥时摔倒在荆棘和草坪的分割线,半明半暗,狼狈不堪。

凯茜帕鲁格叼着她的帽子一点一点把人拉了上来,用绵软的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试图把人叫醒。

“你这家伙真是区别对待。”

“芙?”

3
被耳边一人一兽的声音吵醒,阿尔托莉雅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刚好看见一只不明生物跳起来撞上了梅林的鼻子,后者捂着鼻子追着它跑,像两个幼稚的小孩子一样大吵大闹。不明所以地看了两三分钟对方似乎也没有要停的样子,她摘下了兜帽干咳两声,总算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你好啊小姑娘,欢迎来到阿瓦隆。”

白袍人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因为鼻子的疼痛导致说话挤出一脸褶子,头顶的耳朵也耷拉下来,看起来情绪不是很好。而那只名叫凯茜帕鲁格的小家伙倒是蹦跳着扑到她怀里蹭她的下巴,一副你要帮我说话的讨好神情。象征性地摸了摸它的头,她把目光投向了梅林。

“怎么了?”

他好像不明白这探寻的眼神是何意,歪着头同样打量着她。那是一双含笑的眼睛,开口说话时隐约可以看到两颗尖尖的牙,两只雪白的短耳竖在头顶,头发花哨,身着白色长袍,似乎是个很好亲近的人。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些失礼,她抱歉地站了起来,理了理粘在脸上的碎发,礼貌的鞠了个躬。

“您好,我叫阿尔托莉雅,来找…”

有些难以启齿,她张着嘴犹豫着该不该往下说。如果硬要说这个世外桃源的地方有恶狼,恐怕下一秒就会被赶出去吧。怀里的小动物好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更让她心虚了。可此行的目的不能就这么白费呀…纠结的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完全不知道这一系列表情被梅林尽收眼底。

“如你所见这里只有我和凯茜帕鲁格。”

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他眯着眼说出了答案。对方果然垂下了头,呆毛弯成弧状,闷闷不乐地丢开了怀里正高兴的小家伙。低头的瞬间他看到了她斜背着的剑,倒是有几分眼熟。错觉吗?

“来喝口茶吧,你一定很累了。”

“谢谢您。”

坐在小圆凳上的阿尔托莉雅小口小口地喝着红茶,兴致缺缺地趴在桌上,本该熠熠生辉的双目这会儿低垂着,安静地只有束发的蝴蝶结随风飘动。辛苦努力后竟是一场空,换做谁都会不高兴吧。不过在梅林看来,这真是位有趣的客人,有趣到可以把凯茜帕鲁格舍不得吃的蛋糕都端出来。脸上挨了一记重拳,他龇牙咧嘴地直吸气。

小姑娘吃了两块蛋糕总算好了点,眨巴着眼睛打量着他住的小房子和背后的水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湖面的光斑,还有岸边的小船。凯茜帕鲁格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去看看,她犹豫地看了一眼梅林。

“去吧,小心一点。”

得到允许的阿尔托莉雅抱着它飞快地穿过了树林,悄悄尾随在后面的梅林抱着杉树看着她俩泛舟,还有小姑娘对着凯茜帕鲁格的自言自语。

“这里真漂亮。”

“芙。”

“你的名字好长哦。”

“芙?”

“我可以叫你芙芙吗?”

“芙芙。”

你这个偏心的家伙。握紧了拳头,梅林毫不犹豫地扭头吃掉了它的蛋糕。

4
“梅林先生!”

提着小篮子的阿尔托莉雅费力地从后山走了上来,远远的就看见她摘下草帽挥着手。凯茜帕鲁格雀跃地跳下去迎接她,被塞了一嘴的奶油开心的到处打滚。这是一条基本没人知道的密道,就像谁都不会想到他的山顶竟是这般人间仙境。

“为什么后山的小道这么平稳呢?”

“为了不被人打扰总是要耍些小戏法的。”

阿尔托莉雅很是崇拜地看着他,半人半狼的血统再加上会点小法术,真是太酷了。

“可为什么要阻止别人来拜访您呢?”

梅林笑了笑,“毕竟这样的存在过于特别,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理解的。”

“那您一定很孤独吧。”

“没关系,父亲说我有龙的血统,本质上和您很像呢。咱们一定可以互相理解的。”

最后几个字因为吃着蛋糕而模糊不清,孩子的童言无忌绝不会有谎言,但基本出于无心。下一秒她便和凯茜帕鲁格去草地上吹泡泡,追着风跑遍了整个阿瓦隆,清脆的笑声随着不断上升的泡泡飘的很远。

这本是绝不可能出现的场景,也是他不曾想过的,只因为一时的决定亦或是让步,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无所适从。过于缓慢的时间尺度让他的思维也趋于迟钝,这究竟是好是坏,得出结果的同时也会失去了。

“来放风筝吧梅林先生!”

应了一声,他慢慢地向着她的方向越走越近,握住牵引的线,云雀模样的风筝在空中起伏不定,越飘越高,像是随时就会挣断消失,成为一只真正的鸟振翅而上。

至少现在,他会握紧这根线,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5
入秋了,天气逐渐转凉,阿尔托莉雅发现了新的游戏,踩落叶。她说这感觉十分愉快,干干的叶片踩出的声音清脆利落,能像只小松鼠一样玩的不亦乐乎,一个下午都不觉得累。梅林微笑着表示认同,坐在临时搭起的秋千上看着她跳来跳去。

“真开心啊。”

她满足地坐在另一个秋千上荡着腿,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不知为何她总是戴着各种样式的兜帽,最常见的就是那件的蓝色的斗篷式兜帽,也许是最近很流行吧。

“这是有原因的,如果梅林先生想听的话。”

她抱着凯茜帕鲁格停止了摇晃,梅林不胜好奇地点了点头。低着头的阿尔托莉雅像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迎着落日讲述了那个她认为是秘密的过去。

六岁那年,父亲郑重地将手中宝剑交给了她,这本该是最让她高兴的一天,代表她长大的一天,可小孩并不开心。这象征着她要开始历练自己,直到成为大人,接受父亲的职责去保护这个森林。她不反感这份职责,但并不喜欢且不想接受。她还想多看几眼森林里的花草,多经历几次四季的变迁,而不是早早的将视线内封锁的只剩下剑术老师的口型和挥剑带来的残影。

他们不知道这有多累,也不知道一个孩子会被压垮,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阿尔托莉雅试图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父亲,可话还没说完便被训斥了,父亲说,这是你必须接受的责任。她愤怒地挣脱了带她回去上课的侍从,哭着逃离了这个冷漠的地方。她不要继承什么,她只想做她自己。

抽噎着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扔掉了那把剑,她抱着膝盖坐在树下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冷不丁感觉背后有人在看她,她警惕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佯装不在意地扭过头,下一秒恶狠狠地瞪回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只远远偷窥的白狼哆嗦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走了出来。

“我只是来归还你的剑。”

白狼叼着剑柄放在她面前,优雅地把尾巴盘在身侧乖巧地坐了下来。小孩先是惊讶这头狼居然会说话,而后又把他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剑丢开了。他不解地歪着头。

“这可是把好剑啊,你和它有仇吗?”

“它会束缚我的人生,还是不要的好。”

阿尔托莉雅带着满腹怨气说道。白狼乐了,大概是觉得这个孩子怎么会讲出如此高深的话。挠了挠耳朵听完了她的经历,他思考了一会儿,先一脚踢开了那把剑又踩了两脚逗她笑,随后一本正经地对她说,如果不把它看成一种责任,而是出于本心想要去保护这个森林,你一定不会如此抗拒。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确实厌倦父亲口中的责任,但其中的意义她非常清楚,甚至有些向往。她喜欢她生活的地方,绝对不会允许外来者破坏。

“可这样会变得很孤独的,其他孩子都怕我,也不和我做朋友。”

“没关系,我来当你的朋友。”

白狼指了指远处的黑山。“我就住在山顶,记得来找我玩哦。”

“然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也进不去这座黑山,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如果不是婆婆的故事,或许我早就忘了他。但一直保留着戴兜帽的习惯,也许就是为了让他找到我吧。”

“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消极,强大到可以登上这座山顶,也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找他,他什么时候才肯出来见我呢?”

阿尔托莉雅苦笑着说,一口气理清了她刚记起不久的回忆可真够累人的,比踩一下午的落叶累多了。

“那可确实是个记性不好没心没肺还只知道骗人的恶狼呢。”

梅林沉默片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6
“来玩石头剪刀布吧梅林先生,赢得人可以吃一块泡芙还能向输的人提问哦。”

阿尔托莉雅今天带着一大盒新鲜的点心,还没打开就飘出了奶油甜甜的香气,惹得凯茜帕鲁格趴在盒子上不松爪,眼睛直直地瞪着排列好的大胖子泡芙。梅林近来吃多了她做的点心,闻到这味道也来了兴趣,点了点头。

“石头剪刀布!”

阿尔托莉雅摊开的小手遇上了梅林的剪刀,自认倒霉地看着梅林塞了一嘴泡芙咂了咂嘴。

“好吃。为什么每次来都要带甜点呢?”

“直觉告诉我梅林先生或许喜欢甜食。”

梅林扶额轻笑,还真准。

“石头剪刀布!”

又是梅林的胜利,凯茜帕鲁格跳到他面前示意他分它一块被无视了,独自吃的开心的梅林预料之中地又被愤怒的小动物揍了一拳。

“为什么喜欢我这儿呢?”

“因为您这里让人安心,我不用随时警惕,可以肆意欢笑,时间还过的特别慢。”

连赢两局的梅林明显是上瘾了,卷起袖子看上去志得意满。很可惜,老天只让他尝了个甜头,还要付出代价。这次是阿尔托莉雅的胜利。把自己的泡芙让给了凯茜帕鲁格,她微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像是漫不经心地问出了那个忍了很久的问题:

“您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梅林沉默了,这是她的计谋吗?但这次,真的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了。

“您讨厌我吗?认为我任性,没有责任感,是个天真到什么都相信的笨蛋?”

不不不,当然不是。他很想这么说,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他该怎么去解释呢?这是他习惯性的停顿思考,短短几秒在阿尔托莉雅看来无疑是默认。凯茜帕鲁格再次跳起来撞上他的鼻子,骤然袭来的疼痛瞬间抓住了他脑中的真实想法。

“因为我是个骗子啊,阿尔托莉雅,深知自己没有多少真正的感情还要为了有趣去玩弄人心,对你的安慰,和你的玩闹都是出于有趣,像他们说的一样十恶不赦,活该被禁锢在山上。”

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生怕那双孔雀石般漂亮的光彩消失殆尽,刺得他浑身疼痛。为什么会这样?看来一开始就不该放她进来。下意识选择了逃避的梅林又一次想要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

“可您知道吗,他们甚至以为您是只黑狼。”

诧异地抬起了头,没有预期中的冰冷视线,阿尔托莉雅支着下巴喂凯茜帕鲁格吃着泡芙,平静地像只驻留的云雀。

“他们不了解您才会称您是骗子。在我看来,您是自愿被锁在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自己裹了起来,不想继续伤害,才会去散播那些谣言。”

“不过非常遗憾,您没能彻底抹掉我的记忆,在我眼中,您只是个比我还幼稚的孩子,恶趣味,还赖床。”

得到了一个不高不低的评价,梅林愣在原地良久无言。她说的是实话,也是他不想面对的事实。本就是个矛盾的人,被揭穿后更是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所以您不可以抵赖,您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很想吐槽这个好像和他当初说好的不一样,不过面对那只伸过来的小手,他选择没有犹豫地勾住了她的手,念着拉钩上吊的词。他从来没有遇到一个被伤害过还能原谅他的人,这回可是逃不掉了。

亦或是,这个从头到尾都对他包容微笑的孩子,第一次封锁了他想要逃跑的念头。

她说的没错,他们一定可以互相理解,没有理由要躲着对方。

7
“您看,您还是会说真话的不是吗。”

“这一大盘甜点,可都是被您吃下去了呢。”







欢迎回家,我亲爱的侦探先生✨

后知后觉发现可以写置顶了那就写一个玩吧x

朋友们都喊我酒酒/兔子,只要你开心怎么称呼都行 (*°▽°)ノ

杂食,只要觉得好次都会吃,基本没有什么雷点,不怎么会吵架也不怎么会生气,写文是为了开心所以都是不定期产粮x感觉来了一天一篇心情不好就快乐地咕咕咕

写的东西很杂,主各从者×咕哒子和梅剑,非常喜欢甜的齁死人所以基本都是甜饼,悄悄塞一块玻璃渣什么的我绝对干不出来哦相信我哦

以上,感谢每一个点小心心和小手手的天使,评论都会回复除非我没看见x欢迎闲聊来者不拒

【旧剑咕哒】他在那里

本来该七夕赶出来的结果前两天不太舒服

码字嘛最重要的就是感觉和开心(二次被打)

1

我看到一条鲸鱼沉浮于夕阳下的泡沫,尾端高翘,西柚色的云海包裹着它,惬意,美丽,强大,就是孤独了点。你不这么觉得吗?

2
她睁开了眼,浅紫色的天空隐约残留着金粉色的余光,微风推着散状的云不急不缓,星光亮起,小镇的灯光也逐渐遍布,是入夜的信号。昏昏沉沉,四肢酸软,肚子也饿扁了。

“你可算是醒了。”

并没有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半睁着眼睛抬头看着那根垂下的金色呆毛和含笑的双眼,挑挑眉表示自己确实醒了。

“辛苦了骑士大人。”

“看不出来你平时压抑的那么狠,能从十二点睡到六点。”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本就乱七八糟的头发,迷茫的眼神直接表明神智还在未清醒阶段。亚瑟把人从草地上拉起来,颇为无奈的帮她整理身上的草屑。此行的敌人已经解决完了,难得度个假怎么就知道睡。

拖着立香去镇上吃饭,几天不下山,貌似最近在准备什么庆典,有高高悬挂的小彩旗,地面上也画上了五彩斑斓的七色花,收摊的小商贩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告诉亚瑟,今晚就开始举行了。

“每年秋收之后都会办的,祈愿来年风调雨顺和丰收之神的眷顾,不但全天有舞会,晚上还要放天灯呢。要不买两个吧,给你便宜点怎么样?”

小贩抱着再捞一笔的心态掏出两个塞到亚瑟手里,躲在后面没精打采的立香只能认命地付了钱。

“伊什塔尔女神会保佑你们的。”

没有零花钱的绅士礼貌地向他点头致意,拉着郁闷的立香寻找着就近的饭馆。小贩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咂了咂嘴,嘀咕了一句真是友好的异乡人就推着小车回家了。

“伊什塔尔是不会保佑不向她供奉宝石的村民的。”

找到了一家有空位的小餐馆,立香剥着橘子不咸不淡地说道,亚瑟卷起报纸敲了敲她的头示意她小声点,暗叹她真是被某些人带坏了不是一点…

“快吃吧,吃完了我带你去跳舞。”

“我不会。”

真是没情调的Master,亚瑟沉默了一会儿,一把拉起对面还在吃橘子的人走出了餐馆,一路连拉带拽最后扛到肩上众目睽睽之下几经波折拖到了无人的河岸边。

“干什么啦我要吃饭。”

“不要这么扫兴,小姐,不学会不准吃。”

他晃了晃手里打包的金枪鱼三明治无赖地举得老高,立香跳了几下无果后生气地挽起了袖子。

“不要逼我为了这点小事用令咒啊王子殿下,这可是我花钱买的。”

“纠正一下我是国王。”

一点都不害怕的亚瑟把三明治塞进包里,右手已经无声无息搭上了她的腰,贴着耳朵继续耍无赖。开玩笑,难得的机会当然要抓住她跳支舞。立香挣脱不得,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口。

“…你真狠啊!”

“好好学,不许偷偷踩我脚!”

3
饶是立香学的再快,匆匆赶去广场时舞池里也只剩下了寥寥几对男女,其余人都去放天灯了,星星点点的纸灯点缀在夜空,也不比真正的星河差上多少。

他自然地向她伸出了手,牵着她走向七色花的中心。周围的乐手们本来也准备回去了,看到这对年轻人又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重新奏起了欢快的爱尔兰舞曲。

踩着轻快的舞步,她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人,翠色的眼里满是笑意,灯火阑珊间照的璀璨,像是熠熠生辉的宝石,呆毛翘得像胜利的号角,看上去志在必得,牵着她跳的稳而不乱。

“真是可爱的小情侣啊。”

老人们再次找到了话题,亚瑟微笑着点头,引得还未散去的少女们一阵遗憾的叹息。他笑的坦然,某些人倒觉得罪恶感满满。

“摧残女孩子的爱慕之心可不是绅士该做的事。”

“今晚的绅士只为一位小姐效劳。”

立香嗤笑一声,在结束的风笛声中别过头掩饰自己略微不自然的脸红。他什么变得如此油腔滑调,想必为了哄她开心也是解放天性了。

“再来一曲?”

“累了,不要。”

亚瑟眯着眼睛不说话,搂住她的腰在下一曲平缓的萨克斯里跳着最简单的舞步,低头贴近她的额头。

“面对这么一张脸还能如此淡定,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Master。”

“自恋。”

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勾住他的脖子四目相对,周边传来少女们兴奋的尖叫,极大程度上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她不再喊累,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跟着他的节奏在舞池旋转。

乐手们结束了又一曲,自告奋勇的姑娘们附在他们的耳边说着悄悄话,片刻,悠扬的风笛声响起,少女们挽着手将他俩围在中间唱起了当地的民歌,年轻的嗓音婉转动人,无需听懂也能感受她们的善良友好。

“那是我最喜欢的歌。”

亚瑟领着她转了一圈,在结束的尾音里向友好的少女们鞠躬感谢。挽着她离开的夜已深,只有风吹过的小道寂寥无人。

4
“这灯真的能许愿?”

蹲着看着亚瑟捣鼓了半天最后老老实实求助边上夜钓的大叔,她兴致缺缺地垂着头,不太相信这玩意儿有任何玄乎的地方,毕竟一点都不环保,还浪费钱。

“只要你相信。”

好不容易在舞会找到了点感觉,怎么转眼又像个阴沉的老太太一样?亚瑟托着还没鼓起来的天灯坐到她身边,一边担心这次又要失败一边试图讲解天灯的作用来挑起她的兴趣。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表现得毫不在意,冷冰冰地仿佛被骗了几百万。

“这里不是特异点,也不是迦勒底,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没有骷髅兵,也没有奇美拉,更没有没良心的恶魔。”

“只有一个不听话的servant。”

“那是为了你好,立香小姐。”

前阵子刚从特异点回来的立香神经绷得太紧,作息时间诡异,食量大的惊人,喜怒无常,被南丁格尔小姐诊断为绝症。绝个头啦,常年在myroom打地铺的亚瑟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了。在走廊哭的稀里哗啦的杰克一个劲得喊着妈妈别走,他隔着房门满脸黑线。

“立香,我认为你缺少一个能真正理解你的人。”

天灯终于成型了,他递了一盏给她,她低着头不说话。作为最熟悉她的人,亚瑟很清楚自己说对了。

为什么不来依靠他?

他多次想开口问个究竟,她却总是避而不谈,敷衍了事。完美的外壳下,她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人,会委屈,会崩溃,像个易碎的瓷器,在夜深人静的暗处彻夜难眠,在阴霾的天空下叹息声声。他能做的,只有踩着她的影子寸步不离,斩去阻碍的荆棘保护她不受到任何伤害,在深夜陪她一起失眠。

“许愿吧,老天会听到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乖乖闭上了眼睛,虔诚地托着纸灯,微微皱着眉头在心里默念片刻,抬手将载着心愿的纸灯送上了天空。灯光摇摇晃晃,却安全地融入了漫天的繁星。

“这么多的天灯,不可能偏偏会实现我的愿望吧?”

“确实,他老人家可忙了。”

立香翻了个白眼,用手边的树枝猛戳他的膝盖以示不满,搞了半天原来是耍她的。

“好啦好啦,他不帮你实现,我帮你。”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吓到,立香眨眨眼睛,随后就面无表情地质问他,到底是谁在实现谁的愿望。亚瑟绷不住笑出声,拍了拍脸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用学来的无赖相说道:

“你不让我分担你的责任,我就只好把它变成我的义务了。”

“立香,一个人的路太难走,何不让我和你一起?我一点都不介意分享你的床。”

5

她半圆着眼看着他足足三分钟,直到午夜的钟声响起。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跨过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隔阂,还宣称要占领她的地盘,真是嚣张。不过她有理由不同意吗?这个狡猾的老狐狸。

“那就送我回家吧,允许你今天不睡地铺。”


【梅剑】37℃矢车菊

○画家梅林×小粉丝阿尔托莉雅

○轻松愉快的圆桌酒吧生活

○码字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被打

1
“怎么,又在为稿子挤皱纹了吗?”

亚瑟为安徒生倒了杯柳橙汁,看着对方一张苦逼的社畜脸努力忍笑。明明挺孩子气的一张脸快变成苦瓜,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年纪能不能喝酒。看,女孩们都不敢上前搭话。

“别给我橙汁,来杯Magerta。”

“那可不行,说了多少次小孩子不能喝酒,小心一会儿回不了家。”

阿尔托莉雅换下一身女仆装刚出来便不客气地损了一句,解下黑色的发带在对方暴跳如雷之前溜出了门,蹦蹦跳跳地仿佛中了彩票,门外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倚在梧桐树上等候许久。

“这家伙怎么回事?”

亚瑟望着最近总是轻开轻合的大门思考良久,歪着头对皱紧眉头的安徒生笑弯了眼。

“我给你提供点灵感怎么样?独家爆料,记得给我匿名呦~”

2
俗话说得好,人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成天泡在图书馆装勤奋装认真,煞有介事地戴了副大框眼镜,实际上肚子里半点干货都没有;而有的人整日游手好闲不知去向,背地里却在酒吧屯了一堆书暗自努力,穿着工作服(女仆装)踩着小高跟趴在吧台学无止境。

“老板呦这么多花花绿绿的杂志太占地方了,我可以扔一半吗?”

兰斯洛特费力地搬出一堆小山似的画刊,一个月两本,两年下来也积攒了不少,零零散散地丢在吧台和休息室,阿尔托莉雅无论到哪里伸手就能摸到一本看起来。也真不知道这花里胡哨的有啥好看的,总是和女儿吵翻天的老兰并不能理解这些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我说了不算,这可是人家的宝贝。”

亚瑟端了盘薯条吃的开心,含糊不清地摆了摆手。兰斯洛特拿起一本翻了几页,还没看仔细就被一阵风夺了过去,连带还有亚瑟没吃多少的薯条。

“不许碰我的梅莉和吃的!!”

如你所见,自诩聪明可爱美丽善良的阿尔托莉雅除了学习只有那么两个爱好,画刊和垃圾食品。或者说的再详细一点,是梅莉的画儿和薯条汉堡冷饮等。世上唯有美食和梅莉酱不可辜负!美少女画家梅莉就是她这辈子的偶像!

可老天就是对她这种勤奋又单纯的孩子格外眷顾,在拥有了忠实的厨子之后,第二个愿望也爽快地替她完成了,不讲科学,不讲缘分。

亚瑟的小酒吧名声不大,每天十点开门,凌晨两三点关门,平时有固定的客人比如以前的同学小贝,还有本就下班晚的喝两杯再回家。不过两个月前他发现了一个新的客人,每天十来点钟过来喝几杯,安安静静,一直打量着周围,有的时候走得早,有的时候抱着本子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一点特别的,他留着一头时髦的长发,还随身带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玩偶,。

阿尔托莉雅颇为欣赏,私下底总说他是那种一眼就觉得好看的类型,气质随和让人想上前搭话。纯情如她软磨硬泡派亚瑟去探探情报,考完了试没书背每天画画酒吧里的杯子吊灯洋酒再和老兰老崔斗斗嘴快腻死她了。

“怎么,小丫头对我很感兴趣?”

亚瑟和他碰了碰杯,随便聊了两句。此人名叫梅林,随和友善,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听闻阿尔托莉雅对他抱有好感以后乐了一阵,问兰斯洛特要了张纸便动笔画了张她的肖像。

“难得有女孩子喜欢我,小礼物,替我转交吧。”

“你可真厉害,这么快就画好了?”

“你和她长得很像,照着画的。”

“观察足够细致啊,不打算亲手给…”

他突然噤了声,随后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笑而不语。对方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说最近忙可能有段时间不会过来,笑笑就离开了。

第二天,阿尔托莉雅看着吧台上那张她的画像,呆了两秒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喊声:

“是梅莉!”

3
圆桌酒吧最近多了一滩趴在吧台的不明生物,喜怒无常,还是个复读机。

“梅莉是个男人…梅莉是个男人…”

悲愤地扔了几片薯片到嘴里,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看了几百遍的画像,扭头继续发呆。崔斯坦淡定地在她面前弹起了River Flows In You ,她抄起靠枕就砸了过去。

“所以我可以扔那些杂志了吗?”

“不可以!”

她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兰斯洛特三天来的第四次请求,即使幻想被摧毁了,梅莉也是她最喜欢的画家。抛开梅莉不谈,想了想梅林那双漂亮的眼睛第一次与她对视,温和的眉眼笑的像是三月一缕春风,她从未见过有人笑的那么好看。

不过心里的梅莉酱回不来了,她暂时还无法把他们重叠在一起当作同一个人。一个臆想的破灭短时间是无法振作起来的,亚瑟看在眼里,暗自庆幸梅林这几天不在。

他回来的还是早了点。阿尔托莉雅刚恢复到有心情拖地,无精打采地拖着门口的地毯顺便盯着对面的甜品店,连他来了也没发现,扫了人家的鞋子好几分钟才发现不对劲。

“小家伙心情不好啊?”

他也没生气,和平常一样点了杯酒,靠在吧台安静地跟着崔斯坦的节奏打拍子,抬起头对她一本正经地笑。大大方方地打量对方近在咫尺的脸,一副天生带笑的眉眼,解开一颗扣子的衬衫,黑色的腕表,淡的恰到好处的香水味,一切在暖色灯光下都拥有令人心跳的魔力。阿尔托莉雅呆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理想和现实碰撞出了火花,不知道该选择哪一边。”

实际上她早已做出了选择,碍于这该死的羞耻心不知道该不该表达出来。

他颇有兴趣地打量她一番。今天亚瑟不在,兰斯洛特有事先走了,整个酒吧只有她和崔斯坦以及零星几个客人。

“跟着感觉走,选择自己不会后悔的。”

说完便感觉她的视线转回了他这里,微笑着与其对视,少女傻呼呼地盯着他好一会儿不吱声。深吸了一口气,她钻到吧台下面翻出一张画递给他,画的是他的玩偶,可爱蓬松,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名字,从日期看也是准备了段时间。越发觉得有趣,他乐呵了半天一拍桌子:

“想吃夜宵吗莉莉?我请客!对面甜品店!”

4
“最近不怎么看得到阿尔托莉雅,出什么事了吗?”

忙昏头的贝狄威尔终于从加班地狱里解放出来,一下班就来晃着酒杯和亚瑟倒倒苦水。

“和偶像吃夜宵去了,就在对面。”

制止了他东张西望的念头,新来的服务生高文给他倒了杯酒,把阿尔托莉雅近期乱七八糟扔在吧台的画稿仔细地收好。

“活过来啦?接受那个梅林了?”

“何止是接受,成小跟班了。”

酒吧里顿时充满了笑声。他们几个都工作了,就阿尔托莉雅还是个学生,没负担又单纯可爱,活脱脱的圆桌吉祥物,自称老大叔的一群人宠还来不及。

这边的圆桌老熟人聚众喝酒,那边的小跟班吃着蛋糕和偶像玩的开心。梅林喝着奶昔给她画各种动漫人物,也很有耐心地对她的作品指导一二。她则是吃遍了所有口味的蛋糕,几天下来彼此都收获颇丰。

“莉莉你很有天赋,很有想象力,果然是个可爱的孩子。”

“也没有啦,都是来源生活的。比如这个就是亚瑟,像吧!”

原来是这样么?梅林再次对着那只贼笑的狮子头人物笑的找不着北,无比认同。偶然路过这家装修极具品味的酒吧竟挖到了宝贝,真是好久没什么人能让他笑这么开心了。相比那些只要签名,实际根本不了解他的女孩儿,莉莉真是太有意思了。

“梅林老师你才厉害呢,拿了好多奖,我看了两年的画刊里最喜欢的画家就是梅莉了,还有还有,去年年底那幅阿瓦隆实在是太棒了,我还专门写了信呢…”

阿尔托莉雅越说越兴奋,简直像在和一个陌生人科普自己的偶像。梅林摸着下巴寻思着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该送她回去,可一遇上那炙热的绿色双眸就咽回了该说的话,欣赏地看着这个单纯的姑娘滔滔不绝。

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不能把可爱的小姑娘占为己有呢?啧…良心这种东西我没有。

“你们都在啊,说什么好玩的呢?”

阿尔托莉雅蹦蹦跳跳扑上了贝狄威尔的背转了几圈,呆毛也比平时翘得更高了,一双眼睛笑的像月牙儿,完全没有之前的颓废迹象。

“在讨论某个变胖了的小家伙。”

亚瑟不要命地来了这么一句,要是以前肯定被捶得眼冒金星还要赔礼谢罪。认识梅林以后的阿尔托莉雅越发像个淑女,说话细声细气,不乱发脾气,工作也比以前认真,活脱脱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他们也就越来越热衷于调侃她。反正有梅林当挡箭牌。

“我没有!”

她生气地鼓起了脸,刚想抄起靠枕打又意识到梅林就在身后,瞪了亚瑟一眼就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别生气莉莉,生活不易,多吃点有什么关系。时间不早了,今天先走了,再见各位。”

梅林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对着其他人笑了笑,系好围巾就离开了。

“呦昵称都叫起来了~”

亚瑟带头起哄,贝狄威尔和兰斯洛特把西装外套挥得生风,要是有客人在准以为这是群发酒疯的社畜。阿尔托莉雅红着脸气咻咻地挨个追着打,乌烟瘴气地闹了好一通才解气。

“怎么样,这个梅林不比你心里的梅莉差吧?什么时候进一步发展啊?”

“你们这群自称绅士的家伙怎么这么讨厌啦!”

4
梅林又有事离开了,知道阿尔托莉雅会不高兴特地留了个悬念,许诺回来会给她带一份大礼。于是乎阿尔托莉雅又恢复成那个专心趴柜台读书看报的好孩子,只不过时不时就会往门口瞄,眼巴巴地盼着梅林和大礼。

他会准备什么礼物呢?

“当然是表白啦!”

擦杯子的高文笑的暧昧,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引得亚瑟点头如捣蒜。阿尔托莉雅嘴上骂他们八婆,心里其实也有那么点小期待。

认识梅林差不多两个月了,从一开始聊绘画技巧到现在的畅所欲言,偶尔周末还带她去看场电影,再加上强大的偶像光环,怦怦直跳少女心这回是拦也拦不住了,更何况对方还总是挂着招牌微笑,声音温和好听像有魔力一般,你不去拍牙膏广告可惜了唉…

话虽这么说,她对自己并不那么自信,酒吧这群人天天八卦她,反而害她紧张到睡不着觉。也许是她的错觉呢?其实他根本没那个意思呢?

“别担心,相信我们几个的直觉。”

亚瑟难得一本正经,阿尔托莉雅瞥了他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

“拉倒吧你们的直觉就没赢过球。”

所以梅林匆匆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散发的少女坐在吧台撕着香槟色的玫瑰花瓣,平日里神采奕奕的双眼低垂,轻咬着嘴唇不知在想什么心事,相比往日少了一分清纯多了一分成熟,无意间竟让他看出了些许女人味。

她感受到他的目光,迟疑了片刻便抬起头,熟悉的笑脸,连那声“梅林老师来啦”都和往常没有丝毫偏差。

“今夜的你是如此美丽,胜过任何一朵玫瑰。”

他晃着酒杯欣赏地望着眼前的女孩,选择性无视了角落里一排看好戏的闲杂人等。在大礼送出去之前,气氛要铺垫好。

“梅林老师想必对很多人都说过这样的话吧,这么熟练。”

她心里窃喜,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地犟着,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偏过头哼了一声。梅林大笑,罕见地伸手握住了她搭在吧台的手。

“我见过很多像你一样好女孩,可唯独你让我心动,我的莉莉。”

她呆呆地望着他托腮微笑的脸,一时间不能确定这是心血来潮,还是蓄谋已久,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如此让人心跳的话。

“那那我的礼物呢?”

生硬地扯开话题,她假装东张西望寻找着所谓礼物,但悄悄染上绯红的面颊就算极力掩饰也躲不过梅林那双眯着的眼睛。你可真失败,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梅林松了手,笑意更甚。

“把梅莉送给你,满意吗?”

他以为阿尔托莉雅会高兴地扑上来骂他狡猾,也做好准备会被扯两下头发什么的,谁知道她突然扁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孔雀石般漂亮的双眸蒙了层雾,委屈巴巴的样子搞的他手足无措。他说错什么了吗?还是说她讨厌他?

“你就是欺负我不会说那么故弄玄虚又好听的话!坏蛋!”

躲在角落的人再也憋不住了,个个笑的东倒西歪,完全不顾及他们是在偷听。梅林愣了一会儿也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绕过吧台径直走过去把委屈的不行的阿尔托莉雅抱在怀里,任由她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糊的全是眼泪。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那么会说话啦!突然这样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很没面子的!不许笑!”

她像个小暴君一样捶他的背,惹得人又是一阵大笑。梅林捏了捏她的脸,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温柔又深情地贴紧她的额头说道:

“我喜欢你莉莉,我想申请做你的男朋友。”

怀里的小家伙这才嗯了一声,红着脸靠在他的肩上,隔着衣服都感觉胸口烫的可以煎鸡蛋。圆桌众欢呼着冲了出来,吹口哨的吹口哨挥外套的挥外套,准备好的纸花飘了一地。亚瑟嘚瑟地抬高下巴,双手抱胸看着阿尔托莉雅无比骄傲。

“谁说我们没赢过球?”

【侦探咕哒】无可替代之人

拖了很久的侦探咕哒,感觉自己已经不太会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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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侦探,你为什么不笑呢?”

“你会因为什么而欢笑呢?”

“笑容是一个常规表情,感到高兴,想笑就笑。”

“我的生活里可没有这样的事情。”

看书的少年把腿翘在桌子上,一手拿书,另一只手将铅笔转的飞快。将这问题问了千万遍的女孩不满的靠窗托腮,角落里的篮球被风吹得转了几个圈,风铃清脆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这沉默的话题。

世界上怎么会有不会笑的人呢,她才不信。

2
小小的侦探社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放学的铃声如约响起,立香背着包走出了校门,靠在门口等她的福尔摩斯闲闲地丢给她一盒巧克力,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给我买的?”

“别人给的,我不喜欢吃。”

她叹了口气,这个家伙真是太没人情味了,对待女孩子的爱慕视而不见,还把这么令人误会的东西如此轻描淡写。算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她把它塞进书包,踩着他的影子往车站走。

他们的家离的很近,她有的时候会给熬夜看书的他带份早餐在车上吃,他也偶尔会心血来潮骑自行车带她一程。当然,一个是从前的音乐班才女,一个是差点废社的侦探社社长,他们在路上几乎没有话可说。

“在看什么呢?”

她凑近了安静看书的福尔摩斯,企图吓他一下。

“心理学的书。你要看么。”

他把内容翻给她看,略显拥挤的车厢里光影浮动,她看不清那一行行小字。一个急刹车,她被身后的男人撞了一下,头磕到了福尔摩斯的肩膀。吃痛地揉揉肩头,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这里拉了一点,对面的男人抱歉地笑了笑。

“把你的书弄皱了,对不起。”

她抚平了折起的书页,垂下的头发耷拉在耳边,像只受惊的兔子不敢抬头。他拍拍她的头说了声没事,收起书准备下车。

车上的年轻女孩不知道在手机上刷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笑声愈发张扬,他皱了皱眉头,低声对立香说:

“像这样的笑声,只会惹人厌恶。”

她不语。

他总是这样,在某个瞬间让她怦然心动,随后又跌至谷底。说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放弃了自己的音乐梦想,每天无所事事地给这家伙端茶倒水,唯一的好处也就是离他近一点。

所谓一厢情愿,大抵如此。

3
“我说你,怎么还像个老学究一样啊?”

不久前退出的莫里亚蒂提着两瓶可乐来找福尔摩斯,立香去帮老师批作业了,空荡荡的侦探社里只剩下了这两个爱吵嘴的老同学。

“为了不像你一样愚蠢到不请自来。”

“哼。”

他干笑两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莫里亚前不久自行成立了一个恶势力研究协会,吸引了不少女孩子,人气很高,连一向不问事的福尔摩斯都吐槽了几句。

这年头,小姑娘都对反派脸感兴趣了,被通知即将废社的福尔摩斯撇嘴。

“前两天和你表白的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轰走了。”

“喂喂喂那么漂亮的学妹你也敢拒绝啊?心里有人?”

他合上书翻了个白眼。大把时间拿去谈恋爱还不如多学点东西,成天腻腻歪歪地简直毫无意义,还要小心翼翼地不要踩到对方底线,麻烦死了。

“难不成是喜欢你的那个小社员?”

莫里亚蒂很有自信地猜测。他顿了顿,四下看了一眼赶紧摇了摇头。对方了然地点头,邪恶地一笑。

“我的直觉还真准。那丫头挺好的,你加油。”

“别乱想,认识的久不代表喜欢,再说,她多半喜欢你这样的吧。”

“哦呦呦有史以来第一次辩解这么多,你就没想想人家为什么跳槽来你这里?”

他当然知道。当初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对方就直接退出了音乐班加入了侦探社,平时替他分担事务也没什么怨言。从逻辑上来说这很不可思议,但是从感情上说起的话,这就不单单是同学间的帮助了。她在想什么?

莫里亚蒂满意的看着他陷入了沉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唯一不想面对的就只有他吧。他还真心疼那可爱的小姑娘,不点醒他可不行。

4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是橱窗里一张古板的证件照。

那是刚入学的她,对学校的认知还停留在操场比初中大,同学比初中有趣这个阶段。每每在吃午饭的时候,喋喋不休聊着八卦的声音里穿插着午间广播,一个名字在不经意间流入耳隙,是各大数学竞赛的金牌得主,发表感言的声音清爽干练不拖泥带水。她竖起耳朵记住了那个名字,放学的时候在橱窗仔细寻找那位名叫福尔摩斯的理科天才。

“没什么好看的吧。”

她盯着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发呆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又不着痕迹地缩了手。真人和照片的距离不到半米,她却觉得这是不同的两个人。他比她高很多,居高临下的眼神也谈不上友好。她尴尬地笑了笑,侧着身子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后来经常能在早班车看见他,密集的人群里,他安安静静地看着不知名的书,任由周围的嬉笑声肆意,不为所动。

“对我的书有兴趣?”

有一天他在下车的时候回过头问她,那大概是第一次正式的对话。她点了点头,他把书递给了她,头也不回地跳下了车。

后来他常把自己的书带给她看,她不太能理解的时候就把问题记在本子上,上学或放学的时候在车上问他。关系逐渐熟络的同时,她了解到他的兴趣是解谜,有一个侦探社,是高二的学长,住的地方只隔了一条街。

“很少有女生喜欢看这种书呢,能理解的就更少了,你很聪明。”

他在分别的路口轻笑了一声,毫不吝啬地夸奖了她。那是她唯一一次见他笑。后来再怎么央求,他都不肯做出什么面部表情了。

“没什么人理解我,你是第一个。”

某本小说里,他在这一行画下了淡淡的铅笔印,以此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她觉得很快乐。他觉得她是特别的,这就足够了。

5
莫里亚蒂走了,临走前笑着说了一句你好好想想,把空空的可乐瓶留在了桌上。

他踢着可乐瓶在室内走来走去,摆在桌上的书被风吹的哗哗响,窗口的龙猫风铃也配合地发出清脆的声音。这是她送给他的,也是屋子里少有的没上灰的东西。

他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呢?大概是侦探社成立没多久那会儿吧。那时候别的社团都人满为患,占据了一个小破房间的他乐得清闲,每天和莫里亚蒂从东扯到西。隔壁是一间音乐教室,有唱的走调儿的姑娘,也有吉他弹得不错的姑娘,他俩戏称为免费的音乐会。

莫里亚蒂放学后去打篮球,他写完了作业准备回家,本该早早结束社团活动的音乐教室里传来了钢琴的声音。他放轻脚步绕到隔壁想一探究竟,一个橘色头发的女生迎着逐渐落下的夕阳弹着一首温柔的曲子,前奏舒缓,中段轻快,末了又重归平静。这倒是特别,他躲在暗处鼓掌,随后又悄悄地离开。

再见到她就是在放学的橱窗前了。她一本正经地研究他那张说不上好看的一寸照片,玻璃反射出她睁大的双眼,像是在调查即将解剖的实验对象。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过头,先是眨着眼睛盯着他,随后兔子一样地跑远了。

有趣的小家伙。他在回家的路上如是想。直到他被通知即将废社的时候,她还只停留在有趣这个浅显的阶段。

“以后还书不用去侦探社找我了。”

他在公交车上这么对她说。她不明所以地抬头问为什么,不想过多解释的他就简洁地回了一句人数不够要废社了,心里也没什么留恋不舍之类的。

她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到站的声音响起,她小声说她可以加入,这样就不用废社了。

“可你是音乐班的才女…”

“我只是个伴奏的,可有可无。”

她很快递交了申请书,笔迹清晰有力,在额外补充那一栏只有短短几个字:

“皆为自愿。”

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从今以后两人的关系,就像他同样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决定。习惯了数字和逻辑的大脑不太理解这种名为冲动的感情。她于他而言,到底是什么呢?仅仅是一个能理解他的特别存在?

风一直在吹,却吹不醒那傻傻的人。

6
“社长要过生日了吧,今年打算怎么过?”

星期五放学的时候她边整理他凌乱的桌子边问道,他坐在窗台上晃着腿,逆着光不咸不淡地回答:

“莫里亚蒂有事,今年就我们俩。”

“诶,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

她歪着头看着那个今天有点反常的人,对方盯着窗外发呆,看起来心情不错。她有一点小开心,抿着嘴偷笑。他看在眼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淡淡地笑了。

“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家吧,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少见地没有在车上看书,低着头认真的询问她的意见。今天的公交车格外拥挤,他伸出一只手护着她以免摔倒。立香笑着说按他的喜好就好,偷偷把头靠在他肩上。

第二天她穿着可爱的斗篷大衣,抱着巨大的蛋糕出现在他的面前,笑眼弯弯,大声说着生日快乐,还顺理成章抹了他一脸奶油,拍了许多他一脸囧样的照片。当然他也不会闲着,报以同样的目的糊了她一脸,两人傻笑着清理着狼藉的桌子,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奶油。

“原来你也是会笑的啊。”

她替他擦着脸,严肃的社长形象就这么荡然无存了,作为罪魁祸首的她一点都不感到内疚。他无奈地任由她胡闹,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不过呢,还是得这~样才好看。”

她捏住他的脸向上扬,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面部表情,配合他一贯没波澜的眼神甚至有点下饭。她扶着他的肩笑个没完,再抬头时,对方也捏住了她的脸,没有任何动作。

“立香,遇到你以后,我好像就会笑了。”

“原谅我的迟钝,你对我而言不仅是特别,你是独一无二。”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被捏圆了脸的立香睁大眼睛瞪着他,想说话又说不出口。

她突然想起这句话的出处。那淡淡的铅笔标记,她只发现了前一句。